美元和利率同涨时,AI Capex 与油价决定宏观剧本
美元和美债收益率一起走高时,我不会把它当成单一信号。先看 AI Capex 能不能撑住美国增长,再看油价和通胀还留不留得下宽松空间。
免责声明:本文仅为我个人对公开产业资料与商业逻辑的思考与复盘,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,不涉及任何个股推荐或持仓暗示。市场有风险,决策需独立。
我读过一篇 FOMC 前瞻,《FOMC前瞻 - 这可能是美元和利率金叉的一个月》。我记下的是其中的宏观状态判断,没有把重点放在单次会议的预测上:美元指数和美债收益率可能一起上行时,需要看 AI Capex 能不能撑住美国例外论,以及油价和通胀会不会把宽松空间拿走。联储措辞本身不足以决定后续走向。
我把这个判断看成产业链上面的一层约束。产业链看的是哪一环受益、哪一环有弹性;美元、利率、通胀、油价和新兴市场压力,则决定了 AI Capex 的叙事是在顺风里扩散,还是在流动性收缩里被重新定价。产业环节的故事我可以接着看,但如果宏观状态对不上,我就会先给那个故事打个折扣。
同涨背后的三种状态
美元和美债收益率一起上行,背后至少有三种状态:
- 美国经济强。 增长撑着利率,资金继续流向美国。
- 通胀压力强。 利率被通胀推高,风险偏好承压,资源和周期行业可能还有支撑。
- 避险美元。 资金回流美元,新兴市场汇率和美元债务的压力变大。
所以我不会停在「金叉」这个技术图形上。图形只提示状态可能发生切换,背后的因果仍来自增长、通胀、流动性和风险偏好。
美元收紧的是全球流动性
美债收益率上行,不一定立刻打掉风险偏好。它背后可能是经济强,也可能是通胀高。经济强对企业盈利有支撑,通胀高对资源和周期有支撑。
相比之下,美元上行更麻烦,因为它直接收紧全球流动性:
- 新兴市场本币贬值压力上升;
- 美元债务负担变重;
- 资金回流美国;
- 风险偏好下降;
- 全球资产估值被迫重新定价。
利率上行带来估值压力,美元上行则收紧全球流动性。对很多新兴市场来说,自家汇率顶不住的风险,比美国利率高更值得担心。
四段历史里,我先排除两段
那篇前瞻用 1996、1999–2000、2005–2006、2021–2022 四段历史做类比。对我有用的是排除法。
2005–2006 不像。那一轮是中国和新兴市场的超级周期,美国相对没那么强。今天中国还在地产结构性冲击后的修复期,不能假设会重演「新兴市场强、商品大牛、美国被动收紧」。
2021–2022 也不太像。那一轮是通胀失控、俄乌战争和联储超预期加息撞在一起。当前通胀未必低,但也不像那一轮那样失控,所以不应默认联储会突然超预期大幅收紧。
排除之后,剩下的状态更像 1996 或 1999。1996 年更偏美国例外论,当时美国经济和科技都强,新兴市场与大宗商品可能承压,美元走得更强。1999 年则是科技投机阶段和周期反弹叠在一起,科技是主线,大宗商品可能见底回升。
顺着这个思路,我需要弄清两个问题:今天的 AI Capex 更像 1996 年那种生产力和资本开支优势,还是 1999 年那种科技投机的后段?同时,油价和通胀还允不允许联储在必要时宽松?
AI Capex 决定美国例外论还站不站得住
在增长变量里,我把 AI Capex 放在前面。如果投入回报兑不了现,1996 和 1999 的类比我就不再用了。反过来,如果 AI 数据中心、云厂商、半导体、电力和网络基础设施的投资继续扩张,美国就有一个强资本开支引擎。
这个引擎会支撑几件事:美国增长相对更强;美国科技产业继续有叙事;数据中心、电力与电网、上游材料、网络互连、半导体这些环节继续拿到资本开支;「美国比其他经济体更强」这句例外论也还有着落。
如果 AI Capex 的回报被证伪,比如云厂商的投入回报兑不了现,AI 收入增长盖不住基础设施支出,那么 1996 和 1999 的类比就会断,美国例外论也会变弱。
油价决定还有没有宽松空间
油价是另一个关键变量。它既影响通胀能不能下行,也影响联储在风险事件里有没有宽松空间。
如果美元和利率上行,同时油价和通胀下行,新兴市场即使出问题,美国也可能像 1997 年那样,在自身经济还不差的时候拿到降息空间,美国例外论反而被加强。
如果油价不跌、通胀粘住,联储就很难宽松。强美元、高利率、粘性通胀和新兴市场承压叠在一起,全球风险环境会明显变差。
所以看这轮宏观剧本,我不会根据单次 FOMC 措辞下结论,重点还是盯住两个变量:AI Capex 撑不撑得住增长,油价和通胀挡不挡宽松。
中国这段是用来排除 2005 的
那篇前瞻用了很长篇幅讲中国房地产、制造业信贷和科技投资。我读下来,作者其实是在说明今天的中国不像 2005 年的新兴市场超级周期。
中国现在更像是在用制造业和科技投资,去承接地产下行留下的信用缺口,并没有进入一个由地产、内需和商品需求一起驱动的大周期。
这里的差别有四处:
- 房地产对就业、地方财政、信用派生和居民财富效应的拉动面很广;
- 制造业和科技投资人均产出高,对内需和就业的外溢不一定同等强;
- 如果缺乏制度性安排,科技投资不会自然传导到居民消费;
- 中国政策调整相对慢,很难快速变成 2005 年那种全球再通胀引擎。
因此,我不会去等待「中国强刺激,然后全球商品大牛,然后美国被迫收紧」这种简单剧本。
近处看美元压力,远处看利率中枢
这篇材料不该被当成交易指令,我只把它当成过滤器。
近处更要看美元压力。美元上行可能来自新兴市场避险、美国例外论,或资金回流。更长的时间里,美元还会受到美国财政和举债需求的约束。
远处更要看利率中枢。美国无论是 AI 还是传统产业,都需要大量资本开支和融资。美债收益率中枢不容易回到过去极低利率的年代。
如果状态更像 1996 或 1999,我认为主线仍是科技和周期,但我不会把这句话直接当成交易方向。
用的时候我给自己留的边界
- 技术指标只是状态切换的提示,并不代表因果关系。
- 历史类比只能用来列情景,不能替代当前数据。
- AI Capex 是最大变量,但我会给它留出折扣:云厂商的投入回报、数据中心电力瓶颈,以及上游材料、网络互连和电网设备,这篇前瞻并没有证完。
- 油价不能只当成单独的商品判断,它同时连着通胀、联储宽松空间和新兴市场压力。
当美元和利率同涨时,AI Capex 与油价决定了市场是走向美国例外论,还是走向全球风险收缩。
具体推演下来有四种情况:AI Capex 强、油价不失控,美国科技产业和周期行业可能继续强;美元强、油价高、通胀粘、新兴市场承压,全球风险环境会更紧;新兴市场出问题但通胀下去,美国反而可能获得宽松空间;如果 AI Capex 被证伪,1996 和 1999 的类比就会断掉。
参考
- 《FOMC前瞻 - 这可能是美元和利率金叉的一个月》:美元与利率同涨的三种状态、1996 / 1999–2000 / 2005–2006 / 2021–2022 的类比、1997 年的宽松空间、中国地产与制造业信贷的对比,以及 AI Capex 和油价这两个变量,都来自这篇前瞻和我对它的笔记。